# 那些年我们坐过的教室:一段回不去的旧时光

## 第一章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

那扇木头门的铰链总是生锈,每次推开都会发出“吱呀——”一声长响,像是老旧的时光在叹息。

我常常想,如果那扇门会说话,它一定会讲出许多故事。那些趴在课桌上偷偷睡觉的午后,那些传纸条被老师抓包的惊险时刻,那些偷偷回头看喜欢的人的紧张心跳——门都知道。

那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教室。六排木头课桌椅,每排八张,黑板是墨绿色的玻璃材质,阳光照上去会泛出一层淡淡的光晕。讲台上摆着一只搪瓷水杯,白底红字,上面印着“优秀教师”四个字,那是班主任王老师的专属杯子。

我记得王老师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有一把戒尺,是竹子做的,用了十几年,被摸得油光锃亮。戒尺平时就放在讲台上,静静地,像一把无声的教鞭。

“上课!”

“起立!”

“老师好——”

这些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,清晰得像是昨天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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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的教室没有空调,夏天只有两台吊扇在头顶嗡嗡转着。吊扇转得慢的时候,坐在下面的我们总担心它会突然掉下来,于是在它下面坐得战战兢兢。而到了冬天,教室冷得像冰窖,每个人的手都冻得通红,握笔的时候手指僵硬,在作业本上留下的字歪歪扭扭。

我记得我的座位在靠窗的第三排,窗户是老式的木头窗框,玻璃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痕,像一条蜿蜒的小路。下雨天,雨水顺着裂缝流下来,在玻璃上画出一道道不规则的图案。我常常望着那些图案发呆,想象它们是山川、河流、或是某个神秘的地图。

## 第二章 课桌椅上的少年心事

木头课桌椅是我们最亲密的伙伴。它们被一届又一届的学生打磨过,桌面上布满了各种“遗迹”——有人用小刀刻下的“早”字,有人用圆珠笔写的歌词,有人用铅笔涂鸦的小人,还有人在桌角偷偷藏了一颗玻璃弹珠。

我的课桌抽屉里藏着一只自己叠的纸青蛙,是下课时分心折的。那只纸青蛙被我藏在角落里,从来不敢拿出来玩,怕被老师发现。我还记得叠纸青蛙的方法:用一张纸,先折出青蛙的身体,再折出四条腿,最后在头上捏出两个小尖角。叠好的纸青蛙可以跳,只是跳不远,而且跳几次就会散架。

那时候的友谊很简单。一块橡皮切成两半,一人一半;一支铅笔用到最后只剩下笔帽,还要互相借着用;作业本上的题目不会做,就偷偷把本子往同桌那边挪一点,眼睛斜着瞄过去。

我的同桌叫阿明,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子。他的眼镜片很厚,度数大概有六七百度。他总是很认真地听课,手里握着笔不停地记笔记,可是每次老师提问,他又紧张得满脸通红,说话结结巴巴。

“你知道吗?”阿明曾经压低声音对我说,“我爸妈给我取名叫阿明,是因为我爷爷说我五行缺火,明字有两个日,火旺。”

我那时不懂五行八卦,只觉得阿明的爷爷很厉害,能够从名字里看出这么多门道。后来阿明告诉我,他爷爷是个算命先生,在镇东头摆了个小摊,生意还不错。

“你以后也想当算命先生吗?”我问。

阿明摇摇头,扶了扶眼镜,认真地说:“我想当科学家,研究宇宙飞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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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杨树在风中沙沙作响,几片叶子被风吹进教室,落在课桌上。我捡起一片,对着阳光看,能看到叶脉像一张细密的网,密密麻麻。

那时候的我们,梦想都很大,也很远。我们以为自己会像课本里写的那样,成为科学家、宇航员、医生、老师......我们不知道,在那些大大的梦想背后,藏着的是一个小小的教室,和一群普普通通的孩子。

## 第三章 操场边的煤渣跑道

下课铃声一响,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男生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教室,奔向操场。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说说笑笑,偶尔也跑去小卖部买一根冰棍或者一袋辣条。

操场边种着一排杨树,树干粗壮,树皮皲裂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夏天的时候,杨树的叶子长得密密麻麻,遮天蔽日,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凉。冬天,叶子落光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
操场中央是一块黄土篮球场,地面坑坑洼洼,一下雨就积水,放晴后又被晒得干裂。篮球架是铁的,篮板上的漆早就掉光了,露出底下的铁皮生出的锈迹。篮筐更是破旧得不成样子,有的连网都没有,只剩下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圈孤零零地挂在架子上。

操场边上是一圈煤渣跑道。煤渣跑道是红色的,踩上去软软的,跑起来会有细细的红色粉末扬起,沾在鞋子和裤脚上,洗都洗不掉。每次体育课跑完八百米,我的小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。

体育老师姓李,是个皮肤黝黑的壮汉,说话像打雷,走路带风。他总是穿着运动服,脚上是一双回力球鞋。他对我们很严厉,但也很公平。

“最后一名加跑两圈!”

每当听到这句话,我就拼了命地跑,也不管姿势好不好看,腿抬得高不高,只知道往前冲。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,整个人都瘫了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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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记得有一次跑八百米,我跑到一半突然腿抽筋了,疼得站不住,直接摔倒在跑道上。煤渣跑道虽然软,但还是把我的膝盖蹭破了皮,血和着红色的煤渣粉末糊在一起,看着触目惊心。

阿明跑过来把我扶起来,他的眼镜歪到一边也顾不上扶。他把我半背半扶地弄到医务室,校医给我上了点红药水,贴了一块纱布。

“疼吗?”阿明问。

我摇摇头,其实疼得要命,但那时候的我,已经学会了在男生面前逞强。

## 第四章 毕业照上的白衬衫

那年的夏天来得特别早,五月底就已经热得人受不了。教室里只有两台吊扇在转,根本不管用,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本练习册当扇子,呼哧呼哧地扇着风。

黑板上写着倒计时,数字一天比一天小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。我们都知道,那一天终会到来,只是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。

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星期,王老师破天荒地没有上课。他让我们自习,自己站在讲台上,看着我们,一言不发。

他的眼神里有不舍,有期许,也有淡淡的忧伤。那把戒尺被他攥在手里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子的表面。窗外的杨树在风中摇晃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,在教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那一年拍毕业照,学校统一要求穿白衬衫、蓝裤子。白衬衫是我妈连夜去镇上买的,她说穿白色的显得精神。拍照那天,全班男生都穿着白衬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女生也都把头发扎得高高的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
摄影师是个胖叔叔,他架好相机,对着我们喊:“同学们,看镜头!笑一个!”

没有人笑。

我们都知道,这张照片拍完,就真的要说再见了。那些坐了三年的课桌椅,那些吵了无数次的架,那些抄过的作业本,那些传过的小纸条,都将随着这张照片,永远地定格在记忆里。

“咔嚓——”

闪光灯亮起,白烟升起,像是某种仪式。

那一年,我们十四岁。我们以为自己已经长大,却不知道真正的成长才刚刚开始。我们以为离别很远,却不知道转眼就是天涯。

## 尾声

很多年后,我回到那所中学。教室还是那间教室,门还是那扇门,课桌椅还是那种木头课桌椅。只是门上的漆新了一些,课桌椅被重新刷过了,黑板也换成了电子白板。

吊扇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空调。窗户换成了铝合金的,再也不会有裂缝。操场边的杨树还在,只是长高了许多,树干更粗,树皮更皱。

阿明没有当成科学家,他后来学了计算机,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。我们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,聊聊工作,聊聊家庭,聊聊孩子。只是很少聊起那间教室,那个操场,那段旧时光。

因为有些记忆,藏在心里就够了。不需要常常翻出来,因为每翻一次,就会旧一点,淡一点,直到最后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
但那个轮廓是温暖的,像冬日里的阳光,像母亲做的饭菜,像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。

那些年我们坐过的教室,装满了我们的童年、少年和青春。那里面有抄不完的作业本,有传不完的小纸条,有吵不完的架,有说不完的悄悄话。那里面还有一块黑板,一支粉笔,一把戒尺,一块擦不干净的玻璃。

那里面还有一个你,一个我,一个他,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十四岁。

信息来源:童年记忆整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