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守着电视等动画片的时光
那是1990年代末到2000年代初的故事。
每天下午四点一刻，心跳就开始加速。不是因为别的，是因为动画片马上就要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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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一、抢占有利地形
那时候，我家有一台21寸的TCL王牌彩色电视机，摆在客厅的老式木质电视柜里，屏幕泛着微微的蓝光，外壳是米黄色的，侧面有一排按钮，用来调频道和音量。这台电视是我们全家最珍贵的电器，也是我童年最忠实的伙伴。
动画片播出时间是下午四点三十分到五点十五分，每天只有一集，最多两集。《灌篮高手》是每周二和周四，《美少女战士》是每周三和周五，周末偶尔会重播一些经典剧集。
要想舒舒服服地看完一整集动画片，必须提前二十分钟做好准备。
第一件事是抢占沙发中央的位置。沙发是三人座的人造革沙发，靠背有些塌陷，坐垫被磨得发亮，但这是我家的"黄金观看位"。从这个地方看过去，视线正对着电视屏幕，不会有任何遮挡，也不会被客厅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晃到眼睛。
第二件事是准备好零食。我会从自己的"小金库"里掏出两块钱——那可能是我攒了一整个星期的零花钱——然后飞奔到巷子口的老王小卖部，买一包辣条或者一袋小浣熊干脆面。有时候运气好，奶奶会塞给我五毛钱，我就能够买一根冰棍，边吃边看。
第三件事是确认遥控器在自己手里。遥控器是家里最抢手的工具，频道切换、音量调节、亮度对比度，全靠这个巴掌大的黑色小盒子。如果遥控器不在手里，就只能眼巴巴地求大人帮忙按一下频道，那种感觉别提多憋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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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二、那些年追过的动画
1990年代末到2000年初，正是日本动画的黄金时代。
《灌篮高手》几乎是我们男生每周最期待的时刻。流川枫的冷酷、樱木花道的莽撞、三井寿的三分球——每一个角色我们都如数家珍。有时候男生们会在课间模仿动画片里的台词，用蹩脚的普通话喊着"我要打篮球"，然后被女生们嘲笑一通。
女生们更追捧的是《美少女战士》。月野兔变身的时候，那句"代表月亮消灭你"成了全校女生最流行的口头禅。我那时候不明白，为什么她们会对一群穿着华丽战斗服的女孩子如此痴迷，但现在想想，那大概是最初的关于"美"的启蒙教育。
《名侦探柯南》是我一个人的最爱。每个周末晚上六点，我都会准时守在电视前，跟着柯南一起破案。有好几次剧情太吓人，我都是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，那种又怕又想看的矛盾心理，到现在还记忆犹新。
还有《阿拉蕾》、《七龙珠》、《圣斗士星矢》、《铁甲小宝》、《四驱兄弟》……每一首歌、每一个人物的名字，都刻在我记忆的最深处。
## 三、广告时间也是快乐的
别以为动画片播出的时候才是享受，广告时间同样是童年快乐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那时候的广告还没有现在这么烦人。循环播出的感冒药广告、洗衣粉广告、方便面广告，现在回想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。尤其是那个"今年过节不收礼，收礼只收脑白金"的广告，每次播出都让人抓耳挠腮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但广告时间真正的快乐，是和小伙伴们聊天。
"你最喜欢哪个角色？"
"流川枫！"
"不对不对，三井寿才厉害，你看他的三分球多准！"
"切，你们都不懂，樱木花道才是男主角！"
这样的对话，几乎每个广告时间都会发生。有时候聊到激烈处，动画片已经开始播了，我们还浑然不觉，直到被大人一声断喝"开始了！"才猛然回过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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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四、晚饭后的期待
动画片播完，往往是晚上五点半左右。这时候天还没完全黑，我会恋恋不舍地关掉电视，然后开始盼望着第二天的到来。
但星期天是个例外。
周日的晚上六点到七点，有一个叫《动画城》的节目，会一口气播出两集动画。那是我每周最期待的时刻，也是唯一可以连续看两集的机会。为了这连续的两集，我甚至会放弃出去玩的机会，乖乖待在家里。
我清楚地记得有一次，我在看《七龙珠》的时候，悟空正在和弗利萨激烈对战，电视画面突然闪了一下，然后一片雪花。我急得又拍又打电视机的外壳，奶奶在旁边念叨着"别拍了别拍了，拍坏了"，幸好画面很快就恢复了。那种失而复得的庆幸感，比后来任何一次中奖都让人激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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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五、电视前的仪式感
守在电视前等动画片，其实是一种充满仪式感的行为。
首先是坐姿。必须是盘腿坐在沙发上，后背挺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。这种姿势可以保持一个多小时不变形，比后来上学时候的坐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。
其次是零食的摆放位置。辣条必须放在左手边，伸手就能够到；饮料杯必须放在右手边；遥控器必须压在屁股底下，防止被拿走。这种精确的布局，是多年看电视经验的总和。
最后是家长的唠叨。"别看那么近，眼睛会坏的！"、"怎么又看电视，作业写完了吗？"、"差不多行了，去写作业！"——这些话几乎每个星期都要重复N遍，而我几乎每次都用沉默来回应，然后继续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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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六、那些一起看过电视的人
守着电视等动画片的时光里，总有一些人陪伴在身边。
我的奶奶是忠实的"电视陪同"。她其实不太喜欢看动画片，但每次都会陪着我坐在沙发上，一边择菜一边听我叽叽喳喳地讲解剧情。有时候她会突然问一句"这个是好人还是坏人"，我就会耐心地解释半天。
邻居家的小孩阿明是我最好的"追剧伙伴"。他家里有一台比我家的更大的电视，信号也更好。每当我们家的电视出现雪花点的时候，我就会跑到他家去"蹭电视"。他妈妈总是笑着说"又来啦"，然后给我们一人一块糖。
还有我的表姐。寒暑假的时候，她会从乡下来我家住一段时间。她喜欢看偶像剧，我喜欢看动画片，我们会为了抢遥控器而"斗争"，最后往往是石头剪刀布来决定看什么。现在想想，那大概是最早的"协商"和"妥协"的练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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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七、后来
2005年之后，家里的有线电视升级成了数字信号，频道一下子多了几十个。但奇怪的是，我对动画片的热情却慢慢消退了。
也许是长大了，也许是因为电脑和互联网开始普及，也许是因为后来出的动画再也找不回当年的感觉。那些守着电视等待的时光，一去不复返了。
2010年我第一次在网上看了一集《灌篮高手》的重制版，画面清晰得有些不真实。但我看了不到五分钟就关掉了。不是因为不好看了，而是因为那种感觉——一家人围坐在小屏幕前，为一个虚构的故事或欢呼或惋惜的感觉——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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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尾声
前几天整理旧物，翻出了几盘VHS录像带，那是当年录下来的动画片合集。磁带已经有些发霉，放进录像机里发出吱吱的声响，却再也读不出任何画面。
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。
那些守着电视等动画片的下午，那些为了一包辣条而纠结半天的课间，那些和爷爷奶奶争夺遥控器的傍晚——它们都去哪了？
也许，它们只是变成了记忆里的一些碎片，散落在人生的不同角落。但每当我看到现在的小孩子抱着手机、平板电脑独自玩耍的时候，我总会想：他们长大以后，会不会也有这样一段关于"守着电视"的回忆？
也许会，也许不会。
但我知道，我的那一段，是永远也不会褪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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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那些年，我们一起等过的动画片。*
*那些年，我们一起追过的梦。*
*它们没有消失，只是住进了心里最深的地方。*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