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小卖部里的童年零食
那些年的校门两侧，总有一间不起眼的小卖部。它没有招牌，或者招牌早已被阳光晒得发白，字迹模糊得几乎认不出来。但每一个从那扇玻璃柜台前走过的孩子都知道——那里藏着我们整个童年的味道。
## 一、玻璃柜里的宝藏
那时候的小卖部，柜台永远是一块厚厚的光玻璃，下面摆满了让我们眼睛发亮的东西。放学铃一响，我们像潮水一样涌向那里，往往要在人堆里挤上好一会儿才能挤到柜台前。
一毛钱的辣条是当之无愧的王者。五颜六色的塑料包装，捏在手里软软的，撕开的时候会有"嘶"的一声，然后一股辛辣的香气扑面而来。辣条很耐吃，我们会一根一根慢慢地咬，慢慢地嚼，让那点咸香麻辣的味道在舌尖上多停留一会儿。有时候一根辣条能从校门口一直嚼到家门口，嘴唇被辣得通红，却还是忍不住笑。
两毛钱一包的萝卜丝也是热门之选。白色的塑料袋，上面印着夸张的萝卜图案，里面是一丝一丝红褐色的萝卜干。吃起来咸中带甜，甜中有点微微的辣。我们会把萝卜丝倒在手心里，一小撮一小撮地往嘴里送，有时候还会分给要好的同学——那是一种无声的友情交换。
还有那种长条形的泡泡糖，一毛钱一个，可以用很久。粉红色的是草莓味，橙色的是橙子味，绿色的是苹果味。我们比的不是谁吹的泡泡大，而是谁能把泡泡吹得久而不破。有人在课堂上偷偷吹泡泡，结果"啪"的一声破了，糊了一脸，引得全班哄堂大笑。
## 二、冰柜前的夏天
夏天是小卖部最热闹的季节。门口那台老旧的冰柜总是发出嗡嗡的响声，盖子被无数次掀开又合上，边缘的密封条早就失去了原本的作用，却丝毫不影响我们对它的热爱。
五毛钱一瓶的冰汽水是我们的消暑圣品。橘子味的，橙黄色的液体，冰凉冰凉的，瓶身上挂满了水珠。我们会用吸管慢慢地吸，或者干脆拧开盖子仰头灌下去，让那股凉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肚子里，整个人都凉快了一半。有时候汽水会被冻得结成冰沙，我们就会用吸管一点一点地啃，像是在吃什么稀世珍宝。
两毛钱一根的冰棍是更实惠的选择。白色的纯冰棍，没有任何味道，纯粹的凉；红色的赤豆棒冰，里面能咬到一颗颗软糯的赤豆；褐色的巧克力棒冰，外面是脆脆的巧克力皮，咬开来是凉凉的奶油。那时候的冰棍没有现在这么多花样，但每一根都让我们感到满足。
我们常常会在体育课之后冲向小卖部，一人买一瓶汽水或一根冰棍，然后坐在树荫下，一边吃一边聊着刚才谁跑步最快、谁跳远跳得最远。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，落在我们的脸上，笑容是那样纯粹而真实。
## 三、柜台后面的老奶奶
小卖部的老板大多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，或者是一位笑眯眯的中年阿姨。她们总是坐在柜台后面的一把小椅子上，一边织毛衣或者纳鞋底，一边看着我们这些叽叽喳喳的孩子。
老奶奶的眼睛很尖，哪怕我们只是在柜台前多看了两眼，她都能准确地说出我们想要什么。"辣条在左边第三排，萝卜丝在右边第二排，"她总是这么说，"别看了，你们想要的我都知道。"
她还会给我们讲条件："考试考好了再来买，不然不卖给你。"于是我们真的会努力读书，就为了在下次拿着成绩单去小卖部的时候，能理直气壮地说："奶奶，我这次数学考了九十五分！"
找零钱的时候，老奶奶总是会很慢很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来，一毛一毛地数给我们看。我们等得心急，但又不敢催，只能眼巴巴地盯着她的手。有时候她会从糖罐里多拿一颗糖塞给我们，说是奖励，我们的快乐就会加倍。
## 四、藏在零食里的小秘密
那时候的零食不只用来吃，还承担着很多"社交功能"。
男生们会用辣条来拉拢关系，谁手里有一包辣条，谁就是孩子王，大家都会围着他转。女生们则更喜欢分享那种精美的小零食，比如印着卡通图案的饼干，或者包装得像礼物一样的巧克力。
有些零食是我们用来"交易"的。五张辣条包装纸可以换一根棒棒糖，收集啤酒瓶盖可以攒起来换零食。那种集卡的干脆面，里面附赠的水浒传卡片，让我们攒了一抽屉又一抽屉，却总是差那么几张凑不齐。
还有一种叫做"无花果干"的小零食，白色的丝状物，吃起来酸酸甜甜的。后来我们才知道，那其实是萝卜丝做的，但在那个年代，它就是我们的"无花果"，是我们对热带水果最初的理解和向往。
## 五、回不去的时光
如今走过那些曾经熟悉的地方，很多小卖部都已经不在了。取代它们的是明亮的超市、整齐的货架、扫码支付的收银台。零食的种类多了上百倍，我们可以随时买到任何想吃的东西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那些超市里包装精美的零食，却怎么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。
也许是那时候的我们太容易满足了。一毛钱的辣条就能让我们快乐一整天，放学后的一瓶冰汽水就是整个夏天最美好的礼物。
也许是那时候的我们太纯粹了。没有手机、没有游戏机，一包零食就能让我们和最好的朋友分享整个课间的快乐。
也许是那时候的时光太美好了。那些在小卖部里度过的日子，那些和同学们一起分享零食的时光，那些老奶奶笑眯眯的眼神，都成了我们最珍贵的记忆。
如今，我偶尔还会在超市的货架上看到那些熟悉的名字——大白兔奶糖、喔喔佳佳奶糖、卜卜星干脆面……我会忍不住买上一些，但每次尝过之后都会有些失落。那不是记忆里的味道，也不是记忆里的时光。
也许，记忆里的那些零食之所以那么好吃，不是因为它们本身有多美味，而是因为它们承载着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
那些在小卖部里度过的日子，那些和同学们一起分享零食的快乐，那些在柜台前眼巴巴地望着玻璃柜里的宝藏的瞬间——它们都随着我们的童年一起，留在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年代。
但每当我想起那些味道，嘴角总会不自觉地上扬。那是90后的我们，共同的回忆，共同的财富。
谢谢你，小卖部。谢谢你装点了我们的童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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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本文献给所有90后，以及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童年时光。*
